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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就是马先生吧?”她上下打量着我,“这是合同和工作说明,如果没有问题就请签字吧。”
“太好了!”女子接过合同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我叫徐慧,这栋别墅和里面的老太太,就交给您打理了米乐ｍ６。”
“她得了痴呆症,只能卧床休息,简单的吃喝拉撒都需要您照料,还得给她擦身,我实在抽不出时间。”徐慧一脸倦容。
徐慧这才笑了:“行,我带您看看房子。您就住阁楼上吧,空间不大但凑合着住。”
老太太这才镇定下来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“好孩子”之类的话。我心中一酸,赶紧去厨房准备晚餐。
“没有其他意思?我看你分明是在找机会偷东西!”徐慧瞪大了眼睛,“还是不是,马先生?” 我被徐慧莫名其妙的指责弄得措手不及,只能极力分辩:“徐女士,我绝无偷窃之意,您这么怀疑我,我感到很失落。”
“失落?别给我来这套!”徐慧冷哼一声,“男人我见得多了,一个两个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私底下都是一个样!”
我无奈地摇头:“我不是那种人。我已经46岁,过上半生都很拮据,这次能找到一份体面工作养活自己就心满意足了,哪里还会去偷你们家的东西?您再怎么怀疑我都无妨,我会一如既往尽心工作,慢慢取得您的信任。”
徐慧盯着我看了几秒,这才略微平静下来:“行吧,你继续工作,但我会时刻监视你!”说完她转身上楼了。
这一连串的疑问折磨着我,但转念一想,我也不能就此放弃这份工作。为了生计,只能忍气吞声,慢慢适应她古怪的脾气。
结果徐慧的监视变本加厉。我做什么她眼睛都粘在我身上,我跟老太太说上几句话她就警惕地插话进来;我打扫房间她就站在一旁指手画脚;我做饭的菜式、份量、味道每次都要被她挑剔。
我的压力越来越大,精神已经濒临崩溃。有一次我忍不住询问她:“徐女士,您是不是认定我在追求您?我诚心只想好好工作,并无其他图谋,希望您不要总误会我。”
“别想欺骗我!”徐慧提高了音量,“你给我记住,我是不会上你当的!我已经半老,何苦找你这种中年男人折腾!我只会严加防范,让你没机会得逞!”
就在我狠狠地与内心的绝望作斗争时,我的视线无意中落到了床上老太太的身上。她眼神迷蒙,神色却是那样地慈祥,正似无知无觉地望着我。我心中一软,不忍放下这个可怜的老人不管。正因为她这个痴呆的老太太,我才会留在这个发疯女主人的家里。米乐ｍ６
我深吸一口气,仿佛看到自己的责任所在。行吧,既然我已经签下了合同,就算被无理指责,我也会坚持下去的。我向老太太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我尴尬地笑笑,端着牛奶和面包上楼去找老太太。刚要推门而入,就听见徐慧在身后大喊:“站住!”
“你给我听好了!”徐慧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餐盘,狠狠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“这里是我家,我做主!你没有我允许,不能擅自进出任何房间,知道了吗?”
徐慧上下打量着我,冷笑一声:“行了,你今天开始去院子那间旧棚屋住吧,别再占着阁楼不放!”
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她这是在赶我走!我心中万分委屈,却也不敢说什么,只能默默地返回阁楼收拾行李。这时我发现,老太太竟悄悄跟在我身后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奶奶,我得搬走了。以后可能看不到我,您自己保重!”我的眼圈一红,心中十分难过。
老太太终于哽咽着松开手,我转身时背过她擦了擦眼泪。一个多月的相处,我已经把老太太当成自己的亲人。现在被迫分离,让我心中隐隐作痛。
这之后的几天我依然每天准时给老太太送饭,但徐慧总是冷眼旁观。我尽量避免与她有任何眼神接触和交谈,生怕一个不慎又招来莫名其妙的责难。
老太太似乎也意识到我的难处,每次见我都小心翼翼地克制情绪,但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思念与不舍,这让我的心又是揪心般的痛。
“也不是你的错。你爸爸当年不管不问,你一个女孩子也难照顾妈妈。你能自己做生意有今天,不是很不容易吗?”
几天后,她照例在我给老太太喂饭时监视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徐女士,您最近看起来很疲惫,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?”
说到这里,她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我默默地递上纸巾,任由她大声哭泣。
我看着她难过的样子,心中升起同情。我轻声问:“徐女士,您愿意跟我说说,您的遭遇吗?”
了解真相后的我,终于理解了徐慧的背后故事。我不禁为她的命运感到难过,决定尽我所能,好好照料老太太,也帮助徐慧走出阴影。
从那天之后,我发现徐慧对我的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。我会在工作之余主动找她聊天,她也开始逐渐敞开心扉,把从未对外人倾诉的经历和感受跟我分享。
“马先生,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母亲的照顾。有你在,我放心多了。”徐慧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。
我看着她难过的样子,轻声劝慰:“您不要太责备自己了。您也一直在尽自己最大努力不是吗?照顾痴呆症患者本身就很耗神,您一个女孩子,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易了。”
我抿了口茶:“其实我也挺理解您刚开始那么防备我的。毕竟您也经历了那么多,我一个外人忽然插手您的家事,您担心也是正常的。”
从那晚开始,徐慧对我见善则善,她不再无端指责,反而时常关心我的起居。我也渐渐发现,她内心柔软敏感得像个小女孩。我们就像互相理解、互相扶持的朋友。
有一日我外出办事回来时,看见徐慧站在老太太床前哭得撕心裂肺。原来老太太病情恶化,已逐渐有意识模糊的迹象。
我轻拍她的肩,柔声安慰:“别这样说。现在老太太还在,我们就好好陪着她,让她的最后时光过得开心些,不是吗?”
徐慧感激地看了我一眼。我们陪着老太太聊天、唱歌、逗她开心,像一家人似的。我知道老太太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,我要让她的余生幸福美满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太太的病情时好时坏,有时她还能辨认出我们,有时却神志不清。我和徐慧都尽我们最大努力照顾她,希望她最后的时光可以过得开心一些。
“马叔叔,妈妈她明明今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不退了呢?” 一天晚上,徐慧紧张兵荒马乱地跑过来找我。
我迅速取来体温计测了老太太的额头,数字离正常值差很多。我手忙脚乱地取来冰袋和退烧药,徐慧则轻拍老太太的背,试图叫醒她。
我心如刀绞,却还是强撑着安慰她:“有我在,您别担心。天亮我就叫大夫过来。”
徐慧捂着嘴哭了出来。我心中也闷闷的,轻声劝她:“老太太这一生艰辛,现在我们陪着她,也算她儿孙满堂了。让她舒舒服服的吧。”
从那以后,我们倾尽所有时间和精力照顾老太太,与她温馨交谈、看她喜欢的节目、唱她喜欢的歌曲。即便她有时意识不清,我们也会紧握她的手,让她感受我们的存在。
终于有一天,在我们双双守候 的清晨,老太太忽然睁开了双眼,神志出奇地清明。
我们都哽咽不言。过了好久,老太太轻轻闭上了眼,嘴角似乎还噙着笑容,很是安詳。徐慧放声大哭,我红着眼眶,轻轻为老太太合上了眼。
老太太的葬礼很是简朴。我和徐慧在墓前挽着手焚香告别,两个人都泣不成声。我知道,以后日子里我们会更加思念老太太的善良和闪光。
我拍拍她的肩膀:“别太难过了。您也一直在努力照顾她,老太太她会明白的。”
我看着她落寞的样子,轻声提议:“要不这样吧,我以后长期住在您这里,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。我也把您当成家人,会替老太太继续照顾您的。”
我重重地点头。徐慧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我知道,这就是老太太最想看到的场景。哪怕她已不在人世,她的愿望也会通过我们继续延续下去的。
从那以后,我和徐慧像一家人似的生活在一起。我照样负责大部分家务,徐慧依然繁忙工作,但她学会了照顾自己,不再过度操劳。我们都在 太太的感召下,变得温暖、慈爱、互相关心。
“马叔叔,今天是妈妈的忌日,我们去烧香拜祭她吧。” 一年之后的某天,徐慧对我说。
徐慧转向我,再次由衷地说:“马叔叔,多亏有您在,这一年我的心情好了太多。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,让我们像一个家一样生活下去。”
我感动地点头。从各自痛苦中相互扶持,到现在祥和如家人。我和徐慧的故事,也许正是老太太最想看到的景象吧。我定会珍惜眼前,与她度过人生中每一个值得被铭记的瞬间。
和徐慧生活了一年多,我能感觉到她性情已不再如从前那般多疑敏感。我亦渐渐习惯了这样平淡却欣慰的生活。
“马叔叔,我打算给妈妈在照片墙上添几张我们的合影,您觉得怎么样?”一天傍晚,徐慧坐在饭桌前问我。
我点点头说:“我觉得很好。老太太那么疼您,一定会希望看到您过上幸福的生活的。”
徐慧的眼神柔和下来:“是啊,这也是我欠她的。我会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,多多回忆她的好。”
到了周末,我们把老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在各个房间用老太太的画像与我们的合影装饰墙壁。
“妈,这几年多亏马叔叔照顾我,我再也不孤单了。以后我会好好对他的,就是对您也好。我们会一直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!” 徐慧正在对老太太的画像说着。
听到这番话,我不禁鼻子一酸,转身去擦拭眼角的泪花。徐慧也渐渐取代我心中母亲的位置,让我重新体会到家的感觉。我发誓会永远守护她我们这新生的家。
人生难免有坎坷,但我终于懂得,家人之间的相互扶持,就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。我定会与徐慧携手,度过余生中每一分值得铭记的时光。
时光荏苒,我与徐慧生活在一起已有十年。我们像最亲密的家人,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日子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我认识!她怎么了?” “她遭遇车祸,受了几处伤,已经无大碍了。但还需要观察几天,您是她的家属吧?”
来到医院后,我焦急地找到病房,看到昏迷的徐慧正接受点滴。她脸色惨白,嘴角缠着绷带,断了一条腿吊在半空中,而我的心仿佛被撕成了碎片。
一个月后徐慧终于康复出院。我扶着她踉踉跄跄回到家中,我们都落下感动的眼泪。这场车祸让我突然意识到,我必须永远陪伴她左右,像老太太希望的那样。
